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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朝纸币制度的成败得失对中国纸币制度造成深远影响

发布日期:2021-07-21 09:3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纵观我国几千年的货币制度,币材的选择经历了相当复杂的历史演变。从先秦时候的实物货币,到秦始皇统一金、铜铸币,再到盛唐时期铁钱、黄金和白银的币制改革,终于在宋代出现了世界最早的纸币——交子。然而,交子的流通受到一定的地域限制,是一种与金属货币挂钩的兑现纸币,还不能称为一次较为彻底的币制改革。

  元朝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纸币制度的朝代,经历了从钞币兑现制度到不兑现纸币制度的演变历程。然而,中国人创造了纸币,同时也创造了通货膨胀。元朝后期,战争频发,财政匮乏,为弥补赤字,元政府四次调整货币制度,使得通货膨胀异常严重,可谓是经历了惨痛的历史教训。

  元朝货币制度的产生,是集唐代飞钱、宋代交子以及金代交钞之大成,从而首次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行的纸币制度,产生了诸多先进的货币管理制度和思想,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财富和经验:

  第一,元朝采用纸币制度是一种明智的选择。元朝经济贸易的发展,极大促进了社会的整体繁荣,使得商品交换日渐频繁。然而,忽必烈政权发行货币,原可设想使用银、铜钱、纸币三类。但为什么最后选择了纸币,而且制订了仅使用纸币的货币政策,这是有深层原因的。

  首先,白银不适合作为元朝新政权的法定货币。其原因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内容:第一,在忽必烈刚刚即位之时,华北地区就出现白银不足的趋势。由于西亚普遍采用银作为支付手段,所以元朝近九成的高利贷收入全部拿去西亚进行贸易。第二,银在农民阶层普及程度较低。在白银尚未充分普及和渗透的局势下,如果元政府正式向农民征收银,就会加重他们的劳苦。第三,银不适合作为一般的流通手段。银的价值较高,使用时每次都要计量重量、鉴定成色,曾夫人四肖必中特,作为一般流通手段而用于日常交易极为不便。第四,使用银不利于政府进行经济统制。银作为一种贵金属,大部分存在于民间,仅原料就具有流通和信用功能,政府起不到经济统制的作用。

  其次,铜资源的匮乏使得铜钱不适合作为新政权的法定货币。就忽必烈政府的财务官僚来说,他们认为以选用坚实而稳定的铜钱为主要货币理应是最佳方案。但是值得指出的是,唐宋朝时期,华北地区的铜钱已经所剩无几,一度出现“钱荒”现象,加之元朝军事扩张需要大量的铜来制作兵器,所以即使元政府想重新铸造钱币,铜资源匮乏的现状也不允许他们在短时间内造出足够多的铜钱,以作为流通手段来单独使用。

  最后,与铜钱相比,如果使用纸币的话,可以用较为低廉的成本迅速制成大量货币。纸币之使用,在金代和北宋时就有了较大的发展,作为取代铜钱的主要货币,纸币在全国规模使用,并扩展到农民阶层。加之纸币的面值可以由发行者任意确定,一定程度上节约了货币的发行成本,这一点上可以起到作为经济统制手段的铜钱之替代作用。

  第二,元朝的纸币有着完备的币制规定。元朝初期的几十年间,纸币的流通状况十分良好,可以说是当时的“黄金时代”。而且,这一时期的货币管理并不是简单地印制纸钞,而是建立了一套系统的、自上而下的、完备的纸币管理体系:

  以十足的准备金制度为基础。为确保纸币的法律地位,元政府制定了较为完备的准备金管理制度。此外,为了系统管理作为钞本的金银储备,元政府要求金银要统一集中于政府,严禁私人交易金银。这里需要指出的是,元朝是我国古代最早使用贵金属银作为准备金的朝代,在此之前的宋朝是以铜钱作为准备金的,而且那时的纸币并不能在全国范围内流通。

  以严格的纸币管理条例为保证。元政府在多部法律中都涉及到了钞法的管理,其中两个“条画”的产生最具代表意义,这便是1282年的《整治钞法条画》和1287年的《至元宝钞通行条画》。前者共计九条,规定倒换昏钞的比价、金银的收兑价格、私下买卖金银的惩罚办法,以及库官侵盗金银的处罚办法等。后者共计十五条,规定钞库的设立、金银对于纸钞的平准比率、禁止金银的私买私卖、课税的缴纳办法,以及伪造纸钞的处理办法等。两个条画的颁布为纸币的发行提供了有效的保证,使得纸币的发行和流通有法可依。

  以专门的纸币管理机构为抓手。为了保证纸币的正常发行和流通,元政府在中央和地方都设立了专门的机构进行管理。中央设立的纸币管理机构主要有1:1263年(中统四年)设置印造宝钞库,主要负责纸钞的印造与发行;1288年(至元二十五年)设置宝钞总库,主要负责纸钞的调拨与贮藏。在地方设置的机构主要有:1261年(中统二年)设置平准行用库,主要负责金银的兑换,并以此平准钞法;1264年设置昏钞库,主要负责昏钞的处置。

  以完善的监督负责机制为约束。钞库的官员能否奉公守法,是纸钞能否正常发行和流通的重要环节。为此,元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约束、惩治官钞官员的措施和办法。一是制定惩治钞库官员徇私舞弊的办法。如元朝刑法规定,诸路库官如有私自倒换昏钞者,鞭笞三十七。二是定期检查巡视管理钞库的官员。至元十九年规定,对于各路钞库,“委本处管民长官总管一月一次计点”。三是实行各级官员负责制。“条画颁行之后,仰行省宣慰司、各路府州司县、达鲁花赤管民长官,常切用心提调禁约,毋致违犯。”

  以主动的疏通手段为着力点。在纸币政策的执行过程中,有时候需要钞库的官员适时地收兑白银,按照《条画》规定的比率调节纸币的实际供应量,以平准钞法。此外,“昏钞”和伪钞的盛行也需要严加治理。元初规定,“凡钞之昏烂者,许就库倒换新钞,增工墨费每贯三分。换存之昏钞,则解部焚烧”,“伪造钞者处死”,“伪造宝钞同情者并处死,分用者减死杖之”。由此可见,元初对于疏通钞法的措施还是相当完备的,手段也相当严厉,一定程度上确保了纸币制度的良好运行。

  第三,元朝具有开创性的纸币救赎策略。纵观元朝的几次币制改革,我们不难发现,每一次救赎措施都有一定的创新性,同时依靠不断的实践对制度进行检验。

  元朝的每一次“救赎”策略都具有自己的独特之处:“中统钞法”实现了元初纸币的统一,并以十足的白银作为准备,使得纸币在全国范围内流通开来,稳定了当时混乱的货币制度;“至元钞法”确立了世界最早的不兑现纸币制度,尝试了多钞并行的纸币流通制度,采用多种措施保证纸币的法偿能力,有效缓解了中统钞的贬值态势;“至大钞法”首次确立了白银与纸币1:1的作价比例,并对钱钞兼行思想进行首次尝试,提出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理论思想;“至正钞法”作为元朝灭亡的最后一根“稻草”,更加注重金属货币的重要性,开启了明清货币制度的演变历程。

  元朝实行了世界上最早的全国性纸币管理制度,但由于战争、财政和社会经济等方面的原因,致使纸币的流通量远远超过市场需求量。这时,纸币流通规律便起了非常显著的作用,造成中国货币史上少有的恶性通货膨胀现象。其纸币制度的失败,主要有以下原因:

  第一,政府无从保障币制的“独立性”。一方面,元朝货币的发行与财政和军事均未脱钩,因此政府就可以依靠发行纸币来弥补财政赤字和军费支出;另一方面,纸币制度的执行成本较大,政策配合缺乏一定的规范性,不能有效发挥管钞机构的职能。

  从元世祖忽必烈开始,元政府就连年对外用兵,扩展版图,以致军费浩繁,政府开支庞大。例如,1287年,元政府南下征宋,仅元旦至二月中旬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,消耗的军费就有五十万锭,这一数目相当于唐代大宝年间全国税收的十倍。同时,为了掠夺国内民众的财富,元政府规定使用纸钞支付各项政府费用,通货膨胀的产生,1861图库彩图库手机。一定程度上为元政府节省了开支;另一方面,利用民间集中过来的白银进行对外支付,一部分购买西域的粮食等必需品,而更多的部分则是用来购买奢侈品。此外,在纸币刚刚发行时,元政府曾经是建立过准备金制的,但到了后期却没能严格执行下去,大量的白银运抵京都后被移作他用。

  与此相较,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,德国同样面临着军事扩展的局面,其货币发行方式却有自己的特点。1914年一战爆发后,德国为了应付巨额的军费支出而大量印制纸币,但这种纸币是以黄金储备作保证的,史称纸马克。到了20世纪20年代,战后经济的低迷使得纸马克遭遇贬值的压力。1923年,德国政府以国家工业和农用耕地作为抵押保障,发行列登马克,即地产抵押马克,这一举措对稳定币值起到了良好的作用。可以看出,同样由于战争的原因,德国却没有直接依靠发行货币来扩充收入,而是将国家资源作为抵押,无形中加大了纸币的信用程度,这一点是元朝货币制度所欠缺的。

  第二,元朝的币制改革处于独立摸索、孤立无援的境地。虽然元朝纸币制度的产生是借鉴前朝经验的结果,但是之后的数次币制改革却是“孤军奋战”的。可以说,元朝的币制是在一种“试错”的状态下不断演进的,缺乏足够多的历史经验进行借鉴。

  这里需要注意的一点是,元朝至始至终没有通过发行债券来筹集过资金,这是与西方纸币制度产生的不同之处。可以说,元朝的纸币制度跳过了这一发展阶段,政府没有及时充当起债务人的角色,这也是其后期货币制度崩溃的诱因之一。当然,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,元朝时期还没有产生“银行”这一金融机构,不可能发行所谓的“银行券”;政府也没有严格区分出财政部门和货币部门,而是由政府统一管理财政支出与货币发行。因此,我国元朝与西方国家的不兑现纸币制度产生过程大相径庭。

  1931年,英国在战后巨大的经济压力之下,被迫放弃了金本位制,英格兰银行开始服从财政部的政策,其发行的钞票也正式成为不可兑换的信用货币。此后,银行法也规定了其货币发行的最高限额,并要求以100%的政府债券或其他证券作为发行准备。正如有人所言:“在英国,1931年是货币史的界标,因为它不仅标志着在和平时期撤销可兑换,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看到可兑换钞票的废止。”此后,各个国家纷纷效仿,建立自己的中央银行发行纸币,并借鉴英国的纸币发行经验,制定自己的货币管理制度,使得世界性的不兑现纸币制度逐渐形成。